文/寇立研 张汩汩 黎云

    此次地震对中国来说不亚于一场战略打击，十万解放军云集四川开展抗震救灾。据中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胡昌明大校介绍，救灾部队主要来自成都、济南、兰州、北京、广州各大军区，包括海军、空军、第二炮兵和武警等大单位，涉及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陆军航空兵等二十余个兵种。一场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的大规模非战争军事行动正在紧张展开。

    在全世界极度关注中国抗震救灾进展的同时，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军情部门也带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这场大救援。
　　
    间谍卫星瞄准灾区

    四川，向来是境外军情机构比较关注的地区。

    国外认为，中国当年的“三线”建设，使大批军工企业转移到四川等内陆地区，至今四川仍有众多重要军工企业，涉及中国的核工业、航空、航天、军工电子、重型机械等领域。这些军工企业及军备研发基地平时处于保密状态，不易侦察。但在地震发生后，伪装可能损坏，建筑物及内部情况可能暴露。加上人们忙于救灾，可能疏于防范。这对“观察者”来说是个良机。

    13日，灾情发生的第二天。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情报分析人员就在分析由间谍卫星获取的四川大地震图像。15日，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在其网站上刊登了利用陆地观测技术卫星观测的地震地区数据图。当天，台湾“福卫2号”卫星拍到的震区图片，也在网上公布并流传开来。

    众所周知，卫星图片具有军民两用性，既可以用作地质科研和救灾，也可以用作情报侦察。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就是由原中情局“国家图像判读中心”和国防部情报局“图像分析处”等单位合并发展而来，台湾的“福卫2号”则具有很明显的军用侦察功能。

    种种迹象表明，境外军情机构对灾区怀有异常浓厚的兴趣，而且不排除有卫星活动之外的侦察行为。例如，境外“观察者”可以从各救援力量的集结、起运中看出部队驻地、人数甚至番号；运输与救灾现场形势复杂，军民装备混杂，使“观察者”可以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军队调动和救灾中地面通信活动频繁，卫星工作量大，“观察者”可以收集到大量军用电讯特征，以备后续研究破译……

    这些信息在经过分析整理后，可能产生涉及军队部署情况、军工生产格局、新装备研发与使用、部队指挥关系、电子通信加密方式等方面的情报。虽然这些信息不可能非常深入，但有助于“观察者”得到一个笼统的静态轮廓。
　　
    动态分析军队调动

    当然，“观察者”不会仅停留于“现场有什么”这种静态观察。对救援进程的动态分析，将有助于境外了解中国军队从战略层面到具体作战层面的能力。

    重大突发灾害面前，中国的决策层如何反应、国家危机处理机制如何运转、党政军群各方协调性又是如何……这些动向可以体现出中国的战略能力。而“观察者”平时仅通过资源、产值、军力等静态指标评估，是推测不出这种能力的。

    地震灾害发生后，十万解放军从上千公里外迅速开赴灾区，再加上相关保障力量的跟进，这种军队动员规模和机动距离，堪比大战中的行动。如果时间地点放到两次世界大战中的欧洲，几乎相当于一次从德国推进到乌克兰的大纵深联合作战。这对军队的动员、机动、联合指挥、联合勤务保障都是严峻考验。

    在现代作战中，一线作战力量的战时活动有时异常简单。如美军飞行员在伊拉克上空所做的事，有时与打电子游戏一样，都是根据设备提示按下一个按钮，其余的事就不用管了。但在这种看似简单的活动背后，却是依靠比以往战争都复杂和艰巨得多的后勤准备：部队要按时开进一个地域，飞机、车辆要油料、要维护、要导航，人员要补给，空中地面多路部队需保证联络、有序分工和相互配合，不可预料的天气、地形条件会形成阻碍……方方面面的问题困扰着指战员。

    而参与救灾的军队，不仅会遇到上述问题，还要在到达现场后进一步开展复杂得多的救援行动。而在大多数情况下，挽救比摧毁的难度大得多。因此，“观察者”通过此次救灾活动，可以清晰地看出中国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水平。
　　
    获取最新装备信息

    这次抗震救灾，还使境外军情机构获取了不少解放军最新装备的信息。

    当一支支救援部队向震中“孤岛”汶川县城挺进时，他们的行动轨迹通过“北斗一号”卫星导航系统传回北京。在通信中断的情况下，救援部队不断通过携带的“北斗一号”终端机，向后方指挥部传送着最新的灾情，为抗震救灾提供了重要的信息支援。

    当然，这不是“北斗一号”首次公开亮相。在200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八十周年的展览中，初具规模的“北斗一号”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展厅中，吸引了成千上万军事迷的目光。但它的“实战”能力，还是在这次抗震救灾中才充分展示出来的。

    由于投入救灾的部队没有普遍装备海事卫星电话，加上地处山区，无线电台联络不畅，有的侦察分队向前突进后，“北斗一号”成为唯一的联络手段，各种灾情报告都通过它传出。

    某部的一支救援分队进入山区后，和后方失去联系三十多个小时，由于小分队携带了“北斗一号”终端机，北京的卫星导航管理中心及时对其进行定位，通知部队派人接应。这支小分队在援军接应下，最终成功走出了山区，还带出五百多名受困群众。

    震区天空刚一放晴，解放军航测飞机就飞临汶川灾区上空，进行航空摄影测量。这种由中型运输机改装而成的空中“大照相机”，拍摄到了汶川、茂县、北川、安县等重灾区珍贵的一米分辨率彩色图像。解放军总参谋部测绘局随即抓紧制作大比例尺地图和三维仿真地图，提供给各抗震指挥部。

    航测飞机其实就是一个会飞的数码相机。走进它的机舱，就会看到飞机的“肚子”上被挖出一个洞，安装上了一台巨大的照相机。在飞机飞过的地方，技术人员可以在高空对地震灾情进行连续实时拍摄。它的原理说来并不复杂，就是通过航空测视雷达发射微波，遇到目标后，散射的返回脉冲在显示器上扫描成像，并记录在胶片上，就产生了雷达图像。

    从彩色图像来看，拍摄效果非常清晰，哪里山体滑坡，哪里道路塌方，哪里水涨起来，都一目了然，为指挥部决策提供了可靠依据。

    汶川地处横断山脉北端与川西北高山峡谷的接合部，原本就崎岖险峻的道路在地震中被大面积破坏，使得地面部队行进越发艰难。由直升机执行的大规模投送任务就显得尤为关键。

    这次救灾任务中“露脸”较多的，是一种代号为“黑鹰”的直升机。不错的性能，使这种直升机能够在青藏高原的高海拔地带飞行。14日上午成功在“孤岛”汶川首降的就是它。直升机担负了运送抗震物资、运送伤员的重任。5月18日一天，陆军航空兵共出动直升机一百一十五架次，向灾区六十多个点位空投物资、运送伤员，架起了一条“空中生命线”。

    隐藏在幕后的“观察者”会由此得出怎样的结论，恐怕永远不会被外界知晓。但从西方媒体公开报道情况来看，中国政府的救灾工作的效率，中国军队短时间内的动员力，中国军民在大灾面前顽强和团结的场面，都给西方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从战略角度看，领导层危机处理能力、政府效率与民众意志，都是国家战略能力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些要素与资源、人口、装备等硬实力结合，能产生倍增效应，未来在国与国的博弈和对抗中将发挥惊人效力。

    中国在地震大灾中焕发出的国家战略能力，向外界传达了强烈的战略信息，任何人都不能不肃然面对。相信“观察者”们仍会怀着惊讶与钦佩的复杂心情，继续观察下去。（摘自《国际先驱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