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擦地,听到敲门声。门外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红艳艳的嘴唇。她看着我,像看一个熟悉的人。
“请问你找谁?”我问。她没答,也没有表情,安静地转身离开。
她是谁?这么奇怪!
丈夫回来后,我把下午发生的事讲给他听,他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是找他的?她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心头生出一连串疑问。那夜,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难以入眠,我会失去丈夫吗?
第二天早晨,送丈夫出门,他问我:“你哪里不舒服?”我冷冷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仍然是下午,仍然是那个时间,门外站着的,还是那个年轻女人。今天她换上了一条草绿色的短裙,衬出一双又长又结实的腿。不得不说,单凭这腿就足够让男人迷倒!我怎能比得上呢?
我忍着怒气,好脾气地问:“请问您找谁?”她依然一言不发,眼睛里藏着诡异的笑。这是一种挑衅,绝对的挑衅!我确定,这个女人一定与丈夫有染。我突然想拉住她的胳膊,或者掐住她的脖子,问她究竟想干什么。同时,我在脑子里搜索着如何对付第三者的方法。然而这一切仅止于臆想,直到女人留给我一个可恶却依然美丽的背影。
丈夫回来,我横眉冷对。没做饭,没拖地,没接孩子。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看吧,他已经决定抛弃我了,他一定想,这个黄脸婆怎么越来越不像话!我在心中冷笑,口里却平静地说:“今天很累,你自己去外面吃吧!”
丈夫问:“怎么,有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累了。”
他不再说话,一脸郁闷,拎着包出了门,直到深夜才回来。整整一夜,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定去和那个女人约会了,我心想,又在被窝里淌了一夜的眼泪。
第三天,还是那个时候,漂亮女人敲开我的门。我大吼:“你到底要干什么?别以为你可以破坏我的家庭,我跟他夫妻十年,荣辱十年,你算什么?别以为你能抢走我丈夫?!”
年轻女人一言不发,转身走掉。我彻底疯了。
等到丈夫回来,迎接他的是枕头拖鞋还有儿子的文具盒。儿子吓得哇哇大哭。丈夫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尖声哭泣:“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和你的狐狸精过去吧!”
丈夫一脸愤怒和悲哀:“什么狐狸精?什么狐狸精?你脑子进水了吗?”
那晚,丈夫没有回家。儿子被送到姥姥家。
第四天,我一个人。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怎么也着不了地。我在等那个女人,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大不了鱼死网破!可是,敲门声没再响起——难怪,丈夫都不回来了,她还来做什么?
她已经达到目的了!
我的眼泪快要流干了。
我恨那个狐狸精,恨无情的丈夫!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我有点麻木地飘向门口,打开房门。门前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楼下的王英。
王英说:“你晓得不,有个女精神病,这几天老来我们楼晃悠,喜欢乱敲人家的门。别说,这女人那天来敲我家门,我看她长得可真漂亮,可惜呀可惜,啧啧……听说今天她妈把她拖走了,说是要送精神病院……”
我傻愣愣地站着动弹不得。就是那个女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只动了一根手指——敲我家房门,就让我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摘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