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
操场上,一个小男孩正在学骑车,旁边站着他的父亲。没有一句指导,没有一丝安慰,小男孩自然是摔了又摔,双腿早已是鲜血淋漓。孩子多么渴望爸爸的鼓励,没有;孩子多么渴望爸爸的拥抱,还是没有。终于,孩子不哭了,倔强地站起来,跨上车,开始又一次的尝试。父亲早已是兴趣索然,转过身,迈着大步,走了。身后又是一阵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父亲只是不经意地回了下头,手却在颤抖。孩子站起来,想着刚才父亲冷漠依旧的眼神,两行热泪莫名其妙地滑过他的脸颊。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十六岁。
礼堂里,当年的小男孩被人群簇拥着走上了领奖台。又一次高举奖杯,又一次欢呼如潮。紧拥着荣誉,在闪光灯不停的闪耀下,孩子艰难地寻找着他的父亲。人群中,唯独没有他。台下座位上,只有一个他。瞬间,礼堂仿佛空荡荡的,只有孩子与他的父亲在对视着。还是那么冷漠,依旧是如此不屑。父亲那空洞的眼神让光芒万丈的奖杯退色。父亲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儿子,一把夺过紧拥着的奖杯,毫不犹豫地把它交给后台的老师。两行热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昨天。
校门口,一位青年与他的父亲作着告别。没有寒暄,没有宽慰,没有拥抱,没有一句话。眼睛里滚着泪水,压抑着。在模糊中,父亲那冷漠的眼神里也有些光亮,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儿子,半空中又停住了,缩了回去。向门口指了指,父亲转过身,没有动。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及近拐角,父亲定住了,回过头,瞥了一眼,看到儿子。青年人也注视着他的父亲,压抑不住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沉默中,心中是那么温暖。一步、两步、三步……
今天。
考场上,有一个孩子在写着沉默的父爱,心中充满感激与骄傲。
我的父亲,他的感情如绵细的秋雨,柔和的春风,没有大起大落,只是淡泊沉默罢了。
沉默的父爱——我很感激它。
(摘自《视野》,本文是2007年高考北京地区满分佳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