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妈又开始唠叨我的陈年旧事了:“知道吗?你两岁那年,居然偷了我五丈布票去街口买糖吃!智商还可以嘛!后来被暴打了一顿,就成了好孩子,再不敢碰钱了!”老妈一脸的成就感。我不觉痛心地大叫起来:“天哪,我的财运就这样给你老人家扼杀在摇篮里啦!”
确实,我不是敛财的命。朋友给我看手相,十之八九都说我手指骨节奇大,既碍观瞻又漏财。说得多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多少也博个大方之名。
印象里捉襟见肘的时候是不少的,但我似乎总能转危为安。自此看来,似有点小财运。大学时代是我最最崇拜金钱的时代,但又讲着小小的清高。那笔小小的奖学金根本就不能满足我对这个物质世界深深的热爱。偏偏姐妹都在念大学,父母薪金又少,我念的是师范,父母便理所当然地大力削减我的财政。他们知道,师范的伙食补贴多,不用担心我会饿死。我偏又高傲着耻于做家教,便拼命写稿,这倒逼我多了一项生存本领。每每有稿酬飞来之时,便是我做富翁的日子。我花得很开心,因为来自计划外,我绝不吝啬。买零食、买书、买磁带、逛时装店,小日子过得咂巴有味。有时也会适时地送份小礼物给老爸老妈,当然,不无炫耀之嫌。彼时的快乐是如此刻骨铭心,以至于今天我拿着厚厚一叠工资在手,都换不来那时的快乐。张爱玲说得好:“成名要趁早呀,迟了就没那份快乐了。”我亦然之。赚钱亦得趁早,迟了就少了那份快乐了。
手中的钞票多起来,也多了许多奢侈的宏愿。想去游历天下,想万水千山走遍,想坐拥书城,想……然而正如一首歌里唱的那样:“可是有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便羡慕起自由职业者广阔的天空来。不行,那得有雄厚的经济基础。我有什么?只有大把大把尚未转换成经济价值的青春。我是漏财命,我赚不来大钱,便只有安安心心地做我小人物的发财梦,梦想着有朝一日财从天降,我可以去做许多想做的事情。
有朋友拉我去购福利彩票,一向不屑为之的我居然去了。没料到两元钱居然回报了我四十五元!朋友花掉一张“老人头”,却空手而归。我窃信时来运转了,高参们纷纷出主意,乘胜追击,进军股市。入市两天,七千元变成了八千二百元!我大喜过望,继续捣鼓,无奈财运如美人笑脸,昙花难再现。整整一年过去了,至今我的账上只留下了岿然不动的四千元,且仍有减少之趋势。呜呼!悲哉!
今晨,一友急急来电正告:“昨天梦见你掉粪坑了,近期该有财运,快去试试体育彩票,以免抱憾终生!”天哪!我软弱的心怎么又蠢动起来了?
(摘自《城里的月光》)